任正非:华为需要“科学疯子”土耳其Erdal Arikan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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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才不是华为的核心竞争力,对人才进行管理的能力才是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导向冲锋,激发员工活力,公司就一定会持续发展。”

                                                                                                     ——任正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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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6日,华为在深圳总部为一个外国人,铺上红地毯,举行隆重的颁奖典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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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外为人是土耳其的Erdal Arikan教授,他是5G极化码(Polar码)发现者。Erdal Arikan教授2008年公开发表了Polar码论文,开拓了信道编码的新方向,是世界上第一类能够被严格证明达到香农极限的信道编码方法,2016年,Polar码成为3GPP 5G NR eMBB控制信道编码。

与其说,这是华为向基础研究领域的探索者致敬的一种方式,不如说,是华为历年来危机意识的一种升华,是华为力图打破繁荣魔咒的一种对抗!

中国没有多少企业敢碰基础研究,但华为20年前就开始做基础研究的尝试,现在每年有三、四十亿美金“浪费”在基础研究上,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看不懂华为财务报表、认为华为利润过低的原因。

基础研究也绝不是做秀,需要对此有深刻的理解和认识,以及几十年冷板凳的坚持。今天我们将任正非有关基础研究的一些思想编发给大家。也许,中国会有更多的企业一同走向这条布满荆棘、但又决胜未来的道路。

公司要保证按销售额10%拨付研究经费,而且在年成好时还要加大这种拨付。坚定不移发展十年,初步建成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科研体系产品战略研究要站在时代的高度,要高瞻远瞩,脚踏实地。要在基础研究上,公共资源的研究与管理上,人才的战略培养上,博导、硕导的支助预研上,在对有创意尚不成熟的半成品研究成果的收购上,先进的产品技术的引进上,进行大胆而精密的系统工程研究。要造就和培养一批优秀分子,要培养一批目光远大、思想敏锐、没有失败的压力和包袱,有着充足的资金“浪费”,不干绝对有把握成功的项目,敢于打破常规,敢于走别人没有走过的道路的一代“科学疯子”、“技术怪人”,把华为从技术创造引上思想创造。

——目前我们的形势和任务,1995年12月26日

华为98年的研发经费将超过8亿人民币,并正在开始搞战略预研与起步进行基础研究,由于不懂,也造成了内部的混乱,因此,这次访美我们重在学习管理。学习一个小公司向规模化转变,是怎么走出浑沌的。要真正培养一批人,需要数十年理论与基础的探索,至少在心理素质上就关山重重,任重道远。还不知有无人愿意在这如火如荼的时代甘坐十年冷板凳,并且要冒一生心血不成功的”懊悔”。即使成功不为人们理解,除内心痛苦之外,还有可能在大裁员时,把他也象IBM把发明光变相法的利文森错裁了一样,使IBM失去了在高精细芯片加工的技术领先与垄断地位。

在科学的入口处,真正是地狱的入口处,进去了的人才真正体会得到。基础研究的痛苦是成功了没人理解,甚至被曲解、被误解。象饿死的梵高一样,死后画卖到几千万美元一幅。当我看到贝尔实验室的科学家的实验室密如蛛网,混乱不堪,不由得对这些勇士,肃然起敬。华为不知是否会产生这样的勇士。

——我们向美国人民学习什么,1998年

没有基础技术研究的深度,就没有系统集成的高水准;没有市场和系统集成的牵引,基础技术研究就会偏离正确的方向。我们一定要搞基础研究,不搞基础研究,就不可能创造机会、引导消费。我们的基础研究是与国内大学建立联合实验室来实施的。我们的预研部,只有在基础研究出现转化为商品的机会时,才大规模扑上去。

——华为的红旗到底能打多久,1998年

理论型的技术专利需要的时间更长,一般需要二、三十年左右。开始人们并不能很快地完全理解这些真知灼见,从事这种发明的人常常不为人们所重视,有时反被人们认为他们疯疯颠颠的,以致发明者常常穷困潦倒。如基因理论的发明者孟德尔.摩尔根就是这样。……50年代,我们中国科学院的吴仲华发明了叶轮三元流动理论,西方国家利用这个理论发明了喷气涡轮风扇发动机。小平同志七十年代到英国引进罗尔斯、罗亦斯发动机生产的时候,英国向我国转让了此项技术。小平同志站起来感谢英国对中国的支持,结果英国的科学家全都站起来向中国致敬,因为这项技术的发明者是中国人。小平回来找到这个人,才知道这个人在五七干校养猪。……还有,1958年,我们上海邮电一所就提出了蜂窝无线通讯,就是现在无线移动通讯技术基础的基础,也没有申请专利。因为那时连收音机都没有普及,谁会理解这项发明的巨大意义,想到这个东西今天会普及到全世界。所以,我们国家科技要走向繁荣,必须理解一下不被人理解的专家和科学家。今天,在大学里,专家、教授们做着别人看来没什么效益的事情,如果我们能够给他们30万、50万支持一下,一百年以后说不定就是中国最大的福祉。我们主张国家拨款不要向企业倾斜,多给那些基础研究所和大学,我们搞应用科学的人要依靠自己赚钱来养活自己。基础研究是国家的财富,基础研究的成果是国家的,每一个企业都能享受理论的阳光普照。全球化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要勇敢地开放自己,不要把自己封闭起来,要积极与西方竞争,在竞争中学会管理。十多年来我们从来没有提过我们是民族的工业,因为我们是全球化的。如果我们把门关起来,靠自己生存,一旦开放,我们将一触即溃;同时我们努力用自己的产品支持全球化的实现。

——华为公司的核心价值观,2004年4月28日

我们一定要耐得住寂寞,板凳要做十年冷。特别是基础研究。在50、60年代的电影演员是没有啥钱的,我曾经听过在八十年代初期,我们中央顶级的明星刘欢、王刚等从北京到太原的演唱会,走一次穴能赚多少钱呢?赚20元人民币。但是怎么能说中华民族的文化他们就没有贡献呢?我们去俄罗斯的最大感受是什么?就是普希金、屠格涅夫、托尔斯泰等等这些人,俄罗斯的文化、文明,俄罗斯是文化大国,他的文化对整个区域都产生了影响。这两天看王国维的电视剧,王国维是鲁迅先生骂的“不耻于人类的狗屎堆”,今天回过头看这个人的哲学思想是很伟大的,当年张之洞去开矿山、办工厂,李鸿章搞洋务的时候,王国维说:“振兴中华要靠哲学”。但是,他还是被抛进历史的垃圾堆,作为清华大学教授,最后投湖自尽,自杀了。中国有两个痛苦的灵魂,以前说最痛苦的灵魂是鲁迅,现在往前走一步,王国维也是中国最痛苦的灵魂。王国维讲哲学才能改变中国,今天来看确实是这样的。英国、美国、日本、法国、德国及整个欧洲社会,他们在哲学体系上搞清楚了。他们国家几百年没有动乱过。

——中国没有创新土壤,不开放就是死亡,2012年7月12日

从事基础研究的人,有时候不需要急功近利,所以我们从来不让你们去比论文数量这些东西,就是想让你们能够踏踏实实地做学问。但做得也不够好,为什么说不够好呢,就是我们的价值观也不能完全做到统一,统一的价值观是经过多少代人的磨合才有可能的,现在我们也不能肯定,但是我们尽力去做。

——中国没有创新土壤,不开放就是死亡,2012年7月12日

(您说的理论创新是指基础研究?)理论创新比基础研究还要超前,因为他写的方程也许连神仙都看不懂,就像爱因斯坦一百年前写的引力场方程,当时谁也看不懂,经过许多科学家一百年的研究才终于证明理论是对的。很多前沿理论突破以后,人类当时都不能理解。

——二十八年只对准一个城墙口冲锋,2016年3月5日

时延是一定存在的,可能是最困难的一个问题。VR需要低时延,我们还做不到,也许以后会有一些科学定理新发明,但是现在还没有。所以,我们要理性认识VR/AR的产业发展规律,保持战略耐心。AR/VR的发展速度太快,就会出现泡沫。为什么VR将来会有个泡沫期,关键是没人能解决时延问题。所以我们强调更多的应该是在基础研究上面下功夫,走后发制人的道路,准备好“浅滩捡鱼”。浑水摸鱼,只有强者才能摸到鱼。如果你本身没有能力,那是捡不到鱼,即使是浅滩。

——任正非与Fellow座谈会上的讲话, 2016年5月5日

我们为什么要延伸到基础研究领域,因为这个时代发展太快了,网络进步的恐怖式发展,使我们不能按过去科学家发表论文,我们理解后去做工程实验,然后产品,这样缓慢的道路。我们现在就要选择在科学家探索研究的时候,探进脑袋去思考如何工程化的问题。我们不仅要使自己数十个能力中心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努力探索,不怕失败。而且要越过工卡文化,大量支持全球同方向的科学家。我们的投资是不具狭义目的的。正如我在白俄罗斯科学院所说的,我们支持科学家是无私的,投资并不占据他的论文,不占有他的专利、他的成果,我们只需要有知晓权。不光是成功的,包括他失败过程的知晓权。像灯塔一样,你可以照亮我,也可以照亮别人,而且灯塔是你的,完全不影响你产业化。

——春江水暖鸭先知,不破楼兰誓不还,2016年10月28日

基础研究是把钱变成知识。我们和高校的合作,就是通过资助获得知晓知识。因为学院的科学家他们是为理想而奋斗的,它会领先我们公司自己的科学家和技术专家。因为,企业的社会功能定位和本性是商业组织,更看重利益所使,会更贴近现实。学院的科学家与技术专家们更贴近理想,常超越在我们之前产生知识。他们的先知落到我们公司近万名基础研究人员的漏斗中,形成推动我们产品领先时代的有利能力。我们的研究平台担负向生产转移技术的责任,因此有现实性的局限,目光会短浅一点,我们的视角可能只是五到十年左右的未来。但我们也不是完全只靠自己这近万名科学家和技术专家,去对未来技术的研究,世界一切优秀的企业、世界各个大学和各个研究机构,都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学院科学家和教授们研究的是未来,很遥远,处在引领时代前列,点亮着我们前进的航灯。我们判断他们方向与我们大致相同,就开始支持他们,这个支持不光包括投资和经济上的支持,也可以开放我们公司的研究平台进行交流,我们也可以派一些员工帮教授做实验。教授的基础研究对整个人类社会是公平的,他们发表的论文、申请的专利,像灯塔一样可以照亮别人,也可以照亮我们。我们有基础研究的科学家和产品研发平台,解析这些教授的思想,把它转化为人类的应用,要比任何人都快,以此增强了我们的竞争力,我们有信心坚持这种开放长期不动摇。同时,我们不仅仅只有一束光在照亮我们,还有千万道光也在照耀我们,近万名基础研究人员+7万多产品开发人员,8万多人,加上未来每年将近200亿美元的研发经费,我们的消化能力又比任何人都强,实际上我们自己就变成了金身,只要我们能谦虚地消化,我们就能领导这个世界!

——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一桶浆糊粘接世界智慧,2017年10月4日-6日

我们的本质是“农民”,最大的优点是种地。从事基础研究就如同刨地。也可能种玉米时,插种了一些大豆;种水稻时,稻田里养了一些鱼;但本质没变,仍在主航道上。我们并没有泡沫化,仍旧应继续我们的“方向大致正确,充分激活组织活力”的奋斗目标,不要动摇。虚拟繁荣的梯次性爆破与我们没有太大关系,我们坚持在ICT这个行业的土地耕耘与不断增加土地肥力上,虽然收益不高,但人类是永远需要土地的。我们的未来是有很大的发展希望的。

——一杯咖啡吸收宇宙能量,一桶浆糊粘接世界智慧,2017年10月4日-6日

如果我们建立了两个平台,一个基础研究的技术平台,一个基础管理平台。不同业务的大树就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活力,按照自己的业务规律运作、发展。基础研究的技术平台就慢慢做,踏踏实实把“尘嚣”一层层沉淀下来,丰富“万里长城”的基座;应用平台允许有错,积极服务客户,每一年从应用平台沉淀5%~10%到基础平台上来。那么应用平台的作战队伍可以更年轻化一点,要敢冲敢闯,错了也只是一个模块。在市场的作战平台上,一定要有一个强大的职员队伍,他们是精兵作战的关键骨干,他们稳定高效工作既可以使过程管理简化,也能帮助一线行动迅速。

——关于人力资源管理纲要2.0修订与研讨的讲话纪要,2017年11月13日

我们也要加强基础研究的投资,希望用于基础研究费用从每年总研发费用150-200亿美金中,划出更多的一块来,例如20%-30%,这样每年有30-40亿美金左右作为基础研究投入。……我们支持大学教授去做后天的探索与研究。公司做基础研究的一万多人主要做明天的“know-how”,“know-how”这个东西是需要Fellow看清楚并理解外部科学家的思想理论,给引路的,让我们的专家、年轻人来做研究。研究是将金钱变成知识,开发是把知识变成金钱。你们做思想领袖、理论领袖,这样转换一下工作负担,让公司能够很好前进。

——励精图治,十年振兴,2018年5月15日

如果你们感受到公司在基础研究的体制、方法上还存在哪些问题,可以提出意见,我们会真心诚意地吸纳,一步步去认真改进,这样才能促进公司发展。就像《人力资源2.0总纲研讨班上对任总的批判意见汇总》一样,贴在心声社区上直接炮轰我,我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我错了,我改”,才有改革的借口。又不用安抚什么人,改革力度又大,这就是炮轰自己的好处。

——励精图治,十年振兴,2018年5月15日

当然,我们也可能会产生一些困难,过一些苦日子,那时华为内部股票的价值可能会下跌,希望你们不要去兑现。只要我们踏踏实实在基础研究上前进,在一个比较窄的方向上突破,就有可能博弈。我们已经有近8万项专利获得授权,许多还是基本专利、核心专利,这对人类是一个贡献,当然对美国的信息社会也是一个贡献。高科技不是基本建设,砸钱就能成功,要从基础教育抓起,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我们公司也是急不得的。

——励精图治,十年振兴,2018年5月15日

(您如何评价基础研究是否有成效?)评价基础研究,我们不能采用量化的考核方法。如果你们来给我汇报,我听懂了,对你们的考核签字,我都听得懂,那还叫科学?其实很多科学家是讲的“鬼话”,全世界能听懂的没有几人,谁去考核?古时候讲“千里眼”、“顺风耳”、“阿拉伯飞毯”……,不都实现了吗?但这些话放在一千年前,他们肯定被认为是“骗子”。因此,我们应从一个很长的时间轴来看科学家讲的话,不能计较所有内容是否都具有现实性意义。费马大定理是用350年证明的,它并没有对法国经济起多大贡献,若果我们这么狭隘地看问题,人类怎么探索前进?但是我们有个约束,方向要大致在公司前进的主航道上。比如,合成生物我们就不会支持。我们可能听不懂科学家讲的话,但是可以开放在网上,让公司的“二等兵”来学习。这些“二等兵”是博士、硕士、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功实践人士,怎么知道他们之中没有人能读懂你的文章呢?即使现在读不懂,十年、几十年后也有可能读懂。如果他们读明白了,为什么不可以做“将军”呢?现在我们的博士招聘不分国别、民族、肤色,只看是否优秀,补充到你们的继任计划中去,十年时间他们可能就成长起来了。

——励精图治,十年振兴,2018年5月15日

华为公司基础研究平台很大,不只是需要一种养分,这些养分进入我们体系,这个体系消化很厉害,会在产品、工程、管理方面超越的。所以,在教授的评价上,不能狭隘的要一个的考绩表、交付件……,而应该是宽泛的教授资助。即使教授的研究成果可能对我们没有用处,也算是对人类社会做出了贡献。在座科学家也可以推荐,哪些地区有哪些先进要素,可以再建一些小的城市研究所?然后我们派人去寻找,看好就扎个根。

——励精图治,十年振兴,2018年5月15日

 

华为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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